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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源分公司王勇散文:走进四月

        浏览次数: 日期:2017年12月23日 11:37

        走进四月

        东源分公司:王勇

        当父亲的犁铧再一次插向大地,长鞭在老黄牛身后扬起,黄土高原上的春天才算真正到来。乡村还在沉睡的时候,被一根擦亮的火柴叫醒,母亲已经起床给全家人做一天的第一顿饭食,炊烟从烟囱里升起,很快就融入了黑暗的村庄,不见踪影。四月里,每个天不亮的早晨,父亲架起牛车,打点好一天所需的农具和饭食,要在太阳还没有露脸之前到田里去耕种。这样的情景已然过去了近五十个春秋。

        小时候住在农村,春耕时节,不上学的周末,我一定会早早起床跟着父母下地干活,与其说干活不如说玩耍,因为我是家里年龄最小的孩子,去田里往往是四处撒欢,对于耕地的确毫无作用,春天的田野就成了我童年里最大的主题乐园之一。

        早饭过后,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妥当,一家人坐在牛车上出发了。此时的远山像一只只黑色的老狗爬在那里一动不动,村庄异常安静,只有老黄牛蹄子走路的声音和父亲不时的赶牛声。牛车在黄土高原狭窄的山路上前行,一边是绝壁,另一边则是悬崖,每次经过这样的路,我总是担心会不会连人带车全部掉进沟里,悬崖下的这张巨口好像正等着我们往里钻呢!后来发现,我的担心是那么的多余,老黄牛的辨识路的能力加上父亲的赶车技术,我们永远也不可能掉进沟里,我也没有听说村里有人赶牛车掉进沟里。

        童年里的恐惧总会在父亲的背影下消失的无影无踪,很快一家人就到了田里,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父亲卸下牛车,把牛栓在车辕上,开始撒谷种子。黑暗中我完全看不清撒出去的谷子,但是我能看到父亲有节奏的扬手动作和听到谷子落在地上的轻微声响。谷子们好像非常的开心,藏了一个冬天以后要再一次回到大地母亲的怀抱了。母亲和姐姐们则是将清明节前后送到田里的粪堆刨开,搅一些化肥,端起笸箩开始撒肥料。除了我和老黄牛,他们在田里来回走着,像一群赶路的人,匆匆忙忙。等这一切准备好后,父亲将犁铧套在牛身上,准备耕地,老牛走在前面,父亲跟在后面将犁铧用力插进土里,湿润的土壤被翻了起来,也将一个春天翻了起来。这时候的太阳刚刚露出那边的山头,我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我拿起我的小头,向地畔上走去。那里有春天里最独特的美味:小蒜。这时候的小蒜大概有半尺高,在土里的蒜头也只有花生仁那么大,我用小撅头在离小蒜根部不远的地方掏下去,三四下就能掏出来一颗发白的小蒜头。小时候,农村的物资极其匮乏,春天里的小蒜是土地赐予我们最美味的食物了。一会儿我已经掏到了二十多颗小蒜,我连小蒜苗都没舍得扔,因为一会儿它们是一家人不可多得的辅菜。我将掏好的小蒜整齐的码起来,放在牛车上用衣服盖住,避免太阳晒得发蔫。我的另一个乐趣就是挖土窑,地畔上的黄土直立性非常好,三下五除二就能挖出一眼小小的土窑洞,我还在小土窑里面设计了土炕和土灶,在顶上给开了烟囱,这些看似幼稚简单的本事,却是黄土高原上的人们安身立命的必备技能。

        太阳又高了一些,我索性放下头,向远处的一颗杏树走去,这时的杏花已经全部凋谢并且长出了杏子。我爬了上去,摘一颗杏子放在嘴里,奇苦无比,这大概是杏子在保护自己的果实,在没成熟之前它的味道是苦的。在树上,我的视野非常开阔,天已经大亮,周围的山坡上几乎都是耕种的人们,一块块土地被翻起。田野里那些浅浅的绿色给人以一种蓬勃的生机感,虽然黄土高原上植物甚少,但是这样的生机感能打消一切对黄土裸露的担心。我看到父亲耕种过的土地像母亲蒸出来的窝窝头,平整漂亮,父亲好像在吃着一块巨大的窝窝头,跟在老牛身后,一口一口。

        一块田被耕完后,中午休息吃饭的时间到了,这时候我掏的小蒜派上了用场。把小蒜洗干净夹在窝窝头里,小蒜的清香和窝窝头厚重的粮食味夹杂在一起,好像将一年四季含在嘴里,久久咀嚼不舍下咽。午饭过后,父亲卸了犁铧,带着姐姐们把地边地畔犁铧到不了的地方用头仔细的掏过,种上谷子,以免被杂草占了耕地。所有的地方全部种了以后,一家人开始收拾农具准备回家。此刻的我已经没了人样,全身上下都是黄土,我从来不觉得黄土沾身是不卫生的,恰恰相反我将满身的黄土当做是我一天玩耍的成果。

        多年以后,我走出了村庄,离开了土地,但是每当下雨的时候那种泥土的芳香总让我异常感动,因为我是黄土里长大的孩子。城市里每年也有春天,但是城市的春天充满了各种忙碌和无奈,我不知道是因为年龄还是因为城市将这一切都变得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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